你是我流浪过的一个地方

2014.02.28 @散文 1338 views次浏览

再次踏入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时,我的心里,是从未有

过的平静。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陪着我的少年也早已被我

遗失在时光的年轮里,只是经过我们曾一起走过的地方时,心生

生的疼了一下,顾北,有多久,不曾提及你的名字,有多久,不

曾想你,许是这座城市记忆太多,让我开始不停想念,想念一个

叫做顾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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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当我第一次踏入这座城市时,我还是个天真爱做梦

的小姑娘,总是喜欢拉着身旁少年的手问个不停,顾北,顾北,

你看这里漂亮吗?顾北,顾北,那个应该很好吃吧?顾北,从我

开始一个人到处流浪后,就一直陪着我。陪我走过了一座又一座

的城市,看过许许多多的风景,习惯了他的陪伴,我未曾想过有

一天他会离开。

 

我是青歌,青涩如歌的青歌,他是顾北,青歌的顾北。关于

我们的初遇,我想将它当做秘密,深埋心底。在我看来,那是最

美丽的邂逅。然后,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一直陪着我,走过所

有我想去的城市。少年顾北曾对我说,顾北会一直陪着青歌。一

直陪着,多好啊,可是,少年,你怎么就不见了呢?

 

2008年,我想,我至死也不会忘记那一年。知了在窗外不停

鸣叫,我和顾北坐在火车上,从北京去武汉。听说武汉有樱花,

听说武汉很美,坐在火车上的我,有点按捺不住,顾北拉着心急

如焚的我安慰,别急,马上就到了。我无奈点点头。走下车的那

一刻,热,唯一的感觉就是热。一直听说这是座炎热的城市,真

的对呢。我和顾北不顾炎热,穿梭于武汉的大街小巷,不,准确

的说,是他陪着我,而彼时自私的我,从未想过他的感受。在那

条叫做昙华林的幽静小街,我找到了一家叫做遇见的咖啡厅,每

当无事时,便喜欢去坐坐,老板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她对每个

人笑,只是那笑容太过于空洞,她或许是个有故事的人吧。后来

去的次数多了,熟悉之后便知道,她叫做遇见,她爱的男子,为

了钱跟一个富婆跑了,留她一个人独自守着这个店。说这些时,

她一脸的平静,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我听罢后,便开始不停

咒骂那个负心男子。说着说着便将矛头指向顾北,你们男人没一

个好东西。顾北一脸的无辜,哭笑不得。那天回去后,他抱着我,

轻轻的说,青歌,我会一直陪着你。神经大条而又敏感的苏青歌,

总是一次一次被笨蛋顾北感动。就那么一句话,让我记了很久很

久。

 

闲来无事偶尔会去给遇见帮忙,而顾北则是不停找工作。他

说他要养活我,尽管,我的账户每个月都会转入一笔钱,足够我

们生活。曾有人问我喜欢顾北什么?我想,便是这份执着吧,同

我一样的执着。我们开始在这座城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家,他每

天上班,而我在家做饭,无事便去找遇见聊聊天,在家等他下班。

我开始贪恋这种感觉,我想要得到安宁。遇见说,顾北真的不错

了,遇到这么一个人你要好好珍惜。青歌,你会幸福的,一定。

然后突然的,我就想念我的少年了,迫不及待的想去见他,我想

要告诉他,我想和他一起就这样安定一辈子。

 

等我醒来时,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我慌了,不停的叫着

顾北,却没人应我。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青歌,你醒了。是遇

见略带兴奋的声音。顾北呢?她沉默了片刻,顾北他回家了,被

他家里人接回去了。我才不信,我不信,不信,不信……顾北他,

不会离开我的。遇见拉着几近疯狂的我,青歌,你不要激动,医

生说你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你的眼睛康复的。眼睛,我一

阵恍然大悟,是啊,从醒来到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到。遇见,我

的眼睛怎么了?你快说。那是个不完整的故事,我从遇见那里去

接顾北下班的路上,被车撞到,双眼失明,需要更换眼角膜,而

顾北拿不出那么多手术费只得求助家里,顾北的家人听说我失明,

便连夜将他接走。醒来已经四天,每天不吵不闹,每天吃饭,睡

觉,治疗。遇见说,要是难过了,就说出来吧,会好过一点的。

难过吗?我问自己,不,不难过,是哀莫大于心死。只不过是又

回到了一个人而已,我会安然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在等待,等待做手术。遇见说,有人

愿意捐赠眼角膜给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梗塞的,我看不见

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在为我高兴。手术成功后,我看见的第

一个人,是一直陪着我的遇见,习惯性的往身后望去,他不在。

眼泪就那么不听话的流了下来,顾北,我的少年,我想你了。

眼睛完全康复后,我一个人开始继续未完成的旅途。这些年

来,走走停停,去过很多的地方,认识的人都说我居无定所这么

多年,该安定下来了。安定,多年以前,我是想过安定的,和那

个叫做顾北的少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的日子。只是在时

光的年轮里,我将他弄丢了。我再也找不到安定的理由。

2013年,当我再次走在昙华林这条幽静的街道时,眼泪还是

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顾北,我的少年,如今已长大的你,又是何

模样呢?从2008年到2013年,整整四年,我以为,时光能让我忘

了你,只是终究,我中毒太深,无法割舍这份羁绊。遇见还是那

般模样,四年的时间并没有让我们走远。和遇见聊了很多很多,

她说我终于长大了。她说,当年顾北被带回去是因为他失明了,

他将眼角膜捐给了他拿命去爱的女子。她说,顾北爱你,很爱很

爱。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我。一直以来,我都认定

是顾北抛弃了我,是他对不起我。从未想过他的离开是因为爱我。

寻找,寻找。我开始满世界的寻找,寻找一个叫做顾北的男

子。他给了我一双看这世界的眼,以后,我想要做他的眼,陪他

看尽世间所有风景。坐上火车,去到他出生的地方,那个有着木

棉花的城市,找遍所有大街小巷,一次一次的失望,将我淹没。

我找不到他,我的少年。

 

顾北,你是我流浪过的一个地方。只是路过,不能停留。

可是有你,才是安定。如今,我仍然在找你,就算你已经很幸

福,不需要我的打扰,就算你忘记了我,我仍是要站在你的面

前,笑魇如花对你说,我是青歌,青涩如歌的青歌。那么你还

会不会对我说,我是顾北,青歌的顾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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